6月3日,老程夫妇再次来到省焦作监狱看望在此服刑的儿子程涛(化名),没想到又遭遇“闭门羹”。“我不想见他们,让他们走……”接见室外,程涛歇斯底里地喊着。这喊声,把老程夫妇的心都撕碎了。这就是他们的儿子吗?这就是他们辛辛苦苦养育了20多年的儿子吗?怎么如此绝情、如此冷酷……
饮鸩止渴
16岁是程涛命运的一个转折点,就是从那年起,他逐步迈进了深渊。程涛说:“那年,就在我努力奋战中招考试的关键时刻,因头痛而住进了医院,一直高烧不停,医院采取了很多办法,都没有找出病因。发病时,我疼得用头撞墙……”
辗转几家医院后,程涛被检查出是“脑膜炎”而引发的并发症。此病比较顽固,平常要注意休息,不可感冒,否则一犯病,就持续一个星期左右。出院后,程涛的父母更加小心翼翼地呵护儿子。此后,程涛的疾病一次又一次发作,发病时,整个人像疯了似的大喊大叫,一会儿摔东西,一会儿将自己的头猛往墙上撞,并大喊:“我不想活了,我太难受了!”
程涛的几次犯病,让原本幸福安宁的家从此蒙上了阴影,老程每天东奔西走为儿子寻找“灵丹妙药”,却效果平平,原本从不喝酒的他也开始酗酒。天气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冷了起来,又进入了孩子发病的高危季节,老程决定让儿子休学,待在家里。
可是好景不长,一天,老程正在外与朋友吃饭时,爱人打来电话,让他赶快回家,说儿子又犯病了,在家乱摔东西,控制不住。老程一下子瘫倒在地。这时,一块儿吃饭的一个朋友对他说:“孩子每次都疼成这样,不如试试让他吸点‘烟土’,说不定能止痛。其他几位朋友连忙阻止,痛斥这个朋友。可是,无助的老程已经丧失了理智,接受了这个所谓“朋友”的帮助。
随后的日子里,儿子一犯病,老程就去找来一些“烟土”,缓解儿子的疼痛。
丧失理智
两年后的一天午饭后,老程突然发现儿子呵欠连天,不停地流鼻涕。他以为儿子又要犯病了,赶快带他到医院检查,但医生说程涛患的并不是感冒。
思前想后,老程猛地惊醒了,拳头狠狠地打在墙上——儿子已经染上了毒瘾。这是他始料未及的,儿子才18岁啊,是自己的糊涂让活泼可爱的儿子滑入了毒品的深渊。他多次与妻子抱头痛哭,多次痛悔地打自己耳光。这是饮鸩止渴的教训呀!
从此,老程夫妻踏上了为儿子戒毒的漫长路程,可是,儿子让他们一次次失望了。2005年12月的一个晚上,毒瘾发作的程涛在父母那里没有索要到毒资后,怀揣一把尖刀冲出了家门,在纺织厂门口拦路抢劫了一名下班的工人,将其洗劫一空后逃走。
当公安局将程涛的作案情况通报给老程夫妻后,老程傻了,他嘴角嗫嚅着说:“这孩子,他疯了!他彻底疯了!”老程突然“咚”地跪倒在办案民警面前,睁着通红的眼睛说:“求求你们,如果我帮你们找到我的儿子,你们能重判他吗?我求求你们,判得越长越好!”
老程的举动让办案民警蒙了:办案这么多年,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。当他听完老程夫妻的哭诉后,终于了解到这两位老人的良苦用心。最终,在老程的帮助下,民警包围了一个吸毒窝点,一举抓获了11名吸、贩毒涉案人员,这其中就有老程的儿子。在儿子被带上警车的那一瞬间,老程一下子看到了儿子那寒气逼人的目光,他心头一颤,急忙扶住路边的一棵树,无声地抽泣起来……
2006年3月6日,程涛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,后被送入监狱开始了漫漫的改造历程。
父子陌路
入狱已经一年多了,程涛始终不能忘记他被送入监狱的那一刻:当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监狱庄严的大门后,大门“咣”的一声关上了。他无奈地环顾一下四周的高墙电网,武警岗哨,心中猛地一颤,闭上了眼睛,泪水夺眶而出……
无数个夜晚,程涛被噩梦惊醒,他痛恨自己的父亲,是父亲糊涂的爱让他染上了毒瘾,使他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;又是父亲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。他不知该怎样面对自己的父亲,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漫长的刑期。
在监狱警察的一次次关爱下,程涛终于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勇气,找到了久违的自信。他开始慢慢地参加到监狱组织的各项监区文化活动中去,阴郁的脸上也开始不断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
6月3日,程涛的父母又一次来到监狱接见室,渴望见到自己亲爱的儿子,当监区管教干事小王通知程涛接见时,发生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。
泪流满面的程涛哭着对监区指导员说:“我想正确对待我的父亲,但我心中还有一些结没有打开……指导员,我现在还不愿见他们。给我一段时间,让我重新适应他们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