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下题目,有些心虚,做了贼似的。
传统中国人对于性是含蓄的,即便是要说,也是越朦胧越显得有情调,如隔着靴搔痒,即解了痒,又不触着皮肉,现在网络很发达,打开电脑,到处是与性有关的人和事,反而觉得中国人对性还是含蓄一些好,太露骨了倒没意思了。
相比而言,北方人关于性事在语言上更直接,但南方人在思想上更开放,我生长在西部,西部的男人女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是喜好谈论性事的,有关性的笑话也很多,随便往男人堆里一扎,不费力就可以听到关于性的说笑,讲的人尽管夸大其辞,听的人已经心领神会,悟到了言语里的真髓,相对于内地,西部的经济生活要落后许多,是性填补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精神,我那时早慧的晚,不明白男人们在一起,何以只有一个话题,却永远神情振奋,后来明白时,人已经很大了。
我们那一代人小时候都没有什么象样的性教育,电影里没有,电视里没有,书上也少的可怜,记得有一个手抄本叫《少女之心》的,当时在少男少女中传抄,我只是听说的,并没有看到,在那时,《少女之心》这样的“淫书”,在我的脑海里,是只有坏人才会去看的,我们那时管他们那些人叫“流氓”或者“二流子”,所以到了十四岁发育的年龄,对于性我几乎一无所知,甚至自已究竟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也从没有认真考虑过,只恐慌着自已身体的一天天变化,随着越来越多的疑惑与吃惊,我渐渐开始寻求答案,父母是绝对不敢去问的,只有找书看,中学里的生理课,授课的老师似乎也害羞,血液、骨骼都细致讲了,到了生殖一节,只教学生们自己看,记得当时很失望,怅怅的,书本上讲得很简约,我反而愈发糊涂了。只有一次,换了个女老师来,那一天抬了一个人体上半身的解剖模型,搁在讲台上,头一次见到人的内脏模型,红红的颜色竟煞是好看,我倒有些怀疑自已的内脏是不是也如此鲜亮夺目,女老师握着个长长的教鞭逐个地介绍,这是心脏,这是胃,这是蚕豆样的两个肾,大肠,小肠......指到下面,顿了顿,抬起头望着窗外声音细细地说:这是膀胱,教鞭就缩回去,教室里女生都红了脸低下头,男生们想看不想看的,看又看不真切,心里面狂跳着,更迷惑了,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生殖课,典型的中国式性教育,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情景。
十五岁后考上中专去外地上学,带着许多性的疑惑到了异地,对于身体的变化已经不在意了,开始留意自己的言行是不是招人喜爱,对异性也欲更深地了解,我们那时是住校的,同宿舍的舍友们一起寻求答案,有人弄来了很多的家庭杂志,更被广泛传阅,最爱看的是杂志最后几页的关于性事的读者来信问答,还有那时一档叫“午夜温馨”的深夜广播节目,专讲一些与性有关的话题,也是我们必听的,期间才知道了一些男女间的事,当时诧异极了,人,竟然是用那样的方式来繁衍后代的,对自己终有一天要来的事莫明地激动和害怕,心好象被一根芦苇尖轻挠了一下,一夜间就似乎懂得了爱情的含义,之后的日子就衩甜蜜和烦恼包裹了,见了心仪的女孩,不脸红了,心却跳得厉害,匆匆一瞥,回去后将那一瞥放不下,细细地编织些一见钟情的故事,百计不厌,朦朦胧胧地象是卧在秋后的月光里,只看见那皎洁,只看见那纯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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