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肚子盖好”,这是父亲在世时时常念叨的一句话。每天睡觉休息,他便要嘱咐一遍:把肚子盖好。而且,晚上还要亲自寻查一次,将我们踢掉的被子重新盖上,为的是怕孩子们着凉遭罪。
在我的记忆里,受过两次肚子着凉之苦。小时候,因为缺吃的,为了填饱肚子,常常要吃一些粗粮,比如,玉米饭、麦米饭、南瓜饭之类。虽然吃粗粮感觉饱的时间长,但不易消化。小孩消化能力差,如果再着凉,就会肚子疼。由于我家离村卫生所远,附近又没有药店,母亲就用热毛巾敷在我肚脐上,不一会儿就不疼了。
听母亲讲,我5岁的时候,因为肚子疼,又发烧,查不出原因,输液几天没有效果,父母亲很着急。由于我们那里是小地方,医疗设备和医术水平有限,医生也无奈,准备第3天做手术。尽管手术是有风险的,但没有别的办法,救命要紧。哪知经过一夜输液,将淤积的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排泄之后,第3天竟好了,我也因此免受了一次动刀之苦。原来是因为吃了麦米饭消化不良,加上肚子着凉,引起了肠胃痉挛导致肚子疼痛。
还有一次,读初一时,正赶上半工半读,勤工俭学的时期。学校组织到野外劳动,我和班上的同学搬着铁锹,在一片荒湖上开垦田地。下午快收工时,我的肚子突然很厉害地疼起来了,肠子里像溪流淙淙作响,便意很强。可能是前夜和伙伴们在草堤上纳凉时,肚子受了凉,又喝了沟里的生水所致。由于没有遮蔽之处,又有不少女生在周边,我只好强忍着,指望找到隐蔽之所解决。我放下铁锹,快步找寻,可是一望无碍,哪里有沟坎蓬草?后来实在忍耐不住了,只好脱掉长裤,跳到沟里,装作洗衣服状,让秽物排在水里,急中生智化解了一次难堪。
此后,我便记住了父亲的告诫,十分注意保护肚子,因为那是块脆弱的弱不禁风之地。我也学红楼梦里的贾宝玉,让母亲做了一条汗巾子,终日围护在肚子上。有一段时间,早上5点左右帮人进货,骑着摩托车在飕飕冷风中奔驰,稍不注意,肚子很容易被吹凉。为了保护肚子,我用对开大报纸把肚子裹了几圈,系上腰带,外面再穿其他衣服,果然不冷。夏季我很少吃冰冻的东西,用凉温水解渴。即使夜晚再热,别人都恨不得刮掉一层皮,我也要习惯性地盖一点东西在肚子上。
由于我很注意保护肚子,20多年来,基本上没有因为着凉拉肚子而吃药打针。每当我在夏季享受空调的清凉时,在春秋享受自然的惬意舒爽时,也总不忘父亲那句永远的提醒:“把肚子盖好”。